公然污辱罪構成要件:公然、侮辱、故意
三個要件,我們一個一個看。第 309 條規定,公然侮辱人者,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;以強暴犯之者,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1。先看公然。所謂公然,是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可以共見共聞的狀態,不以實際有人聽到為必要。意思是有可能被不特定或多數人看到、聽到就夠了,不用真的有人聽見。大街上、店裡、社群公開貼文、人數眾多的群組,都可能符合;只有雙方在場的私下爭吵、一對一私訊,通常不符合公然的要件。
再看侮辱。侮辱,是指不涉及具體事實、單純貶損他人人格與社會評價的言語或舉動,例如抽象的辱罵、比中指。主觀上要有侮辱的故意,也就是知道自己的言行會貶損對方名譽仍然為之。三個條件都具備,才進入下一步的權衡。你可以拿當時的情況對一下吧,公然、侮辱、故意,一個一個勾。
| 罪名 | 條文 | 法定刑 |
|---|---|---|
| 公然侮辱 | 第 309 條第 1 項 | 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|
| 以強暴公然侮辱 | 第 309 條第 2 項 | 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|
| 誹謗 | 第 310 條第 1 項 | 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|
| 以文字圖畫散布誹謗 | 第 310 條第 2 項 | 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|
憲法法庭判決後,法院怎麼判斷
判決之後,處罰的範圍變窄了。憲法法庭 113 年憲判字第 3 號判決認為第 309 條第 1 項在一定範圍內合憲,但限縮了處罰範圍:要依個案的表意脈絡,表意人是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,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的範圍,且經權衡後,他人的名譽權應優先於言論自由而受保障,才會成立2。白話講,光是罵了還不夠。要是故意的、超過一般人可以合理忍受的程度,權衡下來對方名譽又比你的言論更該保護,才會成立。
那法院到底看哪些事?它會看衝突怎麼開始、是一時情緒失控還是反覆辱罵、用語的性質、在場的人有多少、對方因此受到什麼影響,也會看言論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的討論2。一時氣憤的短暫辱罵,判決後有更多被認定不罰的空間。但仍看個案,不能當作可以隨意罵人的依據。這一點別誤會喔~
公然侮辱和誹謗差在哪
關鍵在有沒有指摘具體事實。罵對方笨蛋、垃圾是侮辱;說對方偷公司的錢、有外遇,是在指摘具體事實;如果是意圖散布於眾而說的,屬於第 310 條誹謗的範圍3。誹謗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,以文字圖畫散布者,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3。刑度比普通公然侮辱重。
誹謗罪有一個侮辱罪沒有的抗辯: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為真實者不罰,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3。出於善意發表言論,而且是對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的,也不罰4。所以被告被提告時,要先確認對方告的是哪一條,抗辯方向完全不同。這一步別跳過喔。

被提告公然侮辱之後:告訴乃論與應對
告訴乃論這四個字,決定了案子怎麼開始、怎麼結束。妨害名譽的罪章須告訴乃論5,對方要在知悉犯人之時起六個月內提告6,也可以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,撤回後不得再告7;偵查中撤回,檢察官應為不起訴處分8。意思是對方在偵查中撤回,案子就以不起訴收尾。
收到傳票之後,第一件事是存證據。把完整的對話與影片存好,別只靠對方剪過的那幾段喔。前因後果往往是權衡時的關鍵。接下來有兩條路。第一條,和解後由對方撤回告訴,案件才會結束。所以和解書要寫明對方撤回告訴,並且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,實際遞出撤回告訴狀7。第二條,若認為不構成,也可以在偵查中說明脈絡,爭取不起訴。兩條路不衝突。說明脈絡的同時,仍可以透過律師或調解表達和解的意願。
| 時點 | 規則 | 結果 |
|---|---|---|
| 提告 | 知悉犯人之時起六個月內 | 逾期提告,檢察官應不起訴 |
| 偵查中撤回 | 撤回後不得再告 | 檢察官應為不起訴處分 |
| 起訴後、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 | 撤回後不得再告 | 法院諭知不受理判決9 |
| 第一審辯論終結後 | 不得撤回 | 和解只影響量刑 |
什麼時候該找律師?收到公然侮辱或誹謗的傳票、對方同時提出民事求償,或言論發生在直播與社群平台,都別自己硬撐。帶著完整的對話、影片與對方提出的截圖去問。先問對方告的是第 309 條還是第 310 條,再問要和解還是說明脈絡。和解也有時點:對方可以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撤回,撤回後不得再告7。和解書要不要寫明撤回告訴與拋棄其餘請求,也一起問喔。
常見問題
罵一句髒話就會成立公然侮辱嗎?
不當然成立。要在公開場合、有侮辱故意,並依憲法法庭判決的標準,在個案脈絡下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的範圍2。一時情緒的短暫用語,有機會被認定不罰,但還是看個案。
公然侮辱會被關嗎?
法條上有可能。普通公然侮辱的法定刑是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,沒有有期徒刑;以強暴犯之,才有一年以下有期徒刑1。但拘役也是要關的刑罰(一日以上、六十日未滿)。被判拘役時原則上可以聲請易科罰金,准不准由檢察官決定。拘役與罰金都會留下前案紀錄,還是要認真處理。
在 LINE 私訊罵人算公然嗎?
看是私訊還是群組。一對一私訊通常不符合公然的要件;在多人群組、公開社群或留言區發言,就可能被認定為公然,實際要看群組人數與成員關係。
參考資料(9 條)
- 中華民國刑法第 309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公然侮辱人者,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。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,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
- 憲法法庭 113 年憲判字第 3 號判決【公然侮辱罪案(一)】主文第一項: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,係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,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,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,經權衡後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
- 中華民國刑法第 310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意圖散布於眾,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,為誹謗罪,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。 散布文字、圖畫犯前項之罪者,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。 對於所誹謗之事,能證明其為真實者,不罰。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,不在此限
- 中華民國刑法第 311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以善意發表言論,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,不罰: 一、因自衛、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。 二、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。 三、對於可受公評之事,而為適當之評論者
- 中華民國刑法第 314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本章之罪,須告訴乃論
- 刑事訴訟法第 237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告訴乃論之罪,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,於六個月內為之
- 刑事訴訟法第 238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告訴乃論之罪,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,得撤回其告訴。 撤回告訴之人,不得再行告訴
- 刑事訴訟法第 252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五、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,其告訴或請求已經撤回或已逾告訴期間者
- 刑事訴訟法第 303 條(全國法規資料庫)
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,未經告訴、請求或其告訴、請求經撤回或已逾告訴期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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